經典名著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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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晚在家無所事事，隨手拈起書架上的陳年舊書看，一抓抓著英哲學家 Alfred Ayer 的經典著作《Language, Truth and Logic》。此書是我大三那年讀李天命的《語理分析的思考方法》時從參考書目中認識的，是英文世界的哲學巨著。今天我再讀它，是首次從寫作的角度看。第一章第一句這樣寫：

The traditional disputes of philosophers are, for the most part, as unwarranted as they are unfruitful.

大意：「傳統的哲學爭論，多數既無稽，亦無謂。(1)」口氣好大！Ayer 寫這本書時，只是個廿四歲的後生仔，但他野心勃勃，決心推翻多數傳統哲學論說 (2)。開端這一句先聲奪人，引出全書主旨。

好書的開頭就是這樣，教讀者一世都忘不了。

早 Ayer 兩百年出生的英哲學大師 Jeremy Bentham 著有《An Introduction to the Principles of Morals and Legislation》一書，改變世人對法律和道德的看法 (3)。開場白同樣是氣勢如虹：Nature has placed mankind under the governance of two sovereign masters, pain and pleasure. (4) 大意：「天性使人類受苦與樂兩者主宰。」型爆。

再舊一點，聖經 (5) 第一卷《創世記》記載神造天地萬物的故事。開首氣勢磅礡，震攝人心：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 「起初，上帝創造天地。」這是最完美的開場白，不可能比它寫得更好。

以上都是非小說的例子。有幾本小說的開首，我印象很深刻。例如 Jane Austen 的《Pride and Prejudice》：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 that a single man in possession of a good fortune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 (6)「有錢的單身漢，都想找個老婆，這是個舉世公認的道理。」

又例如 Herman Melville 以第一身寫，記載兇猛白鯨故事的《Moby Dick》，首句短短三字，卻教人印象心刻：Call me Ishmael. 「叫我 Ishmael 吧。」

上年我準備出版《英文由F字學起》，自覺書名尚可，但我苦思多日，就是想不出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開場白。有天坐在咖啡店，拿著紙筆，兩杯齋啡過後，豁然開朗：何必勉強自己寫個甚麼驚天動地，震古爍今的開場白? 想到甚麼，直接寫出來就可以了。於是我這樣寫：

「我愛英文，也希望學生愛上英文。」

那是我寫書寫網誌的原因。朋友看過都覺不錯，因為夠簡單直接。

蕭愷一

－－－－－ 註腳 －－－－－

(1) 這句直譯很繞口：「傳統哲學爭論的無稽，並不輸於它的無謂。」但較能準確表達英文 as... as 句式的意思。

(2) Ayer 認為哲學家之言，多數並不基於人類眼看得見，耳聽得到，手觸得及的事物，所以無從判定真偽，也就是廢話空談了。所以甚麼「人有沒有靈魂」，「人死能否永生」，「神是否存在」的爭拗都很無謂，因為都是不能驗證的廢話。

(3) Bentham 提出法律和道德都應該以人類福祉為依歸。

(4) 整段看更有意思：Nature has placed mankind under the governance of two sovereign masters, pain and pleasure. It is for them alone to point out what we ought to do, as well as to determine what we shall do. On the one hand the standard of right and wrong, on the other the chain of causes and effects, are fastened to their throne.

(5) 本篇引用的是十七世紀的英譯版聖經 Authorized King James Version。

(6) 接著第二段寫：However little known the feelings or views of such a man may be on his first entering a neighbourhood, this truth is so well fixed in the minds of the surrounding families, that he is considered as the rightful property of some one or other of their daughters. 這句帶點幽默。頭兩段已講明故事圍繞著婚姻和嫁女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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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

上次跟大家分享過我做筆記的方法後，收到很多網友的電郵和留言，當中有些很有趣的問題，我會在這裡公開解答。另外，我《Speak English like a Native》課程本星期五會開新班，我將會在這裡 post 一篇關於這個課程的 FAQ。最後，最近收到朗文寄來的新版字典，我稍後也會評一評它。哎，所以，請 stay tuned。

蕭愷一

寫筆記

http://hk.myblog.yahoo.com/siu82english/article?mid=18925

我曾說，不論讀書還是看電視，一定要查字典，做筆記，學習才有效率；有同學就問：

筆記應該怎樣寫?

問得好。今次就和大家分享我做筆記的方法。

首先找一本心愛的簿寫筆記。甚麼簿都可以，最緊要靚；請恕我膚淺，但用一本靚簿，做起筆記來都更有勁。別怕貴怕浪費，因為一本簿跟你幾個月，天天對著它，不買本好的怎對得住自己?

買了心愛靚簿，就開始做筆記。閱讀時遇到不懂的字查字典，要怎樣查? 我以前談過，可再看看。做筆記時，要千萬記著：別把所有資料都記下，否則變成抄字典，沒有意思。只選自己未懂卻又很想知道的，例如我不懂某字讀音，就只記音標。如果我知道字義，卻不懂造句，就抄原文句子或字典例句。

講得抽象，舉兩個實例吧。我看到今期《國家地理雜誌》封面故事標題：

THE CHRISTIAN EXODUS FROM THE HOLY LAND

這是基督徒遷離耶路撒冷的故事。假設你從未見過 Exodus 這個字，不知怎讀，又不知怎解，更不知道 the Holy Land 指的是甚麼；一查字典，就知道原來 Exodus 是舊約聖經裡的《出埃及記》，亦用來借代「大批人的遷徙」。再查，原來 the Holy Land 指耶路撒冷。筆記就可這樣寫：

1. 照抄原句，亦可附上句子來源（National Geographic 文章標題）；將來打開筆記，就能勾起初見 Exodus 和 the Holy Land 兩個新字時的情景。別少看這點，對記憶有很大幫助；有很多字我懂了多年，仍然記得在哪本書哪篇文章首次見到。

2. 寫低想學的字。

3. 若不懂讀音，可記下音標。

4. 不妨寫低中文解釋，易記嘛，而且 Exodus 這個字，寫「出埃及記」就可以，不必多費唇舌。

5. 借代「大批人遷徙」的意思，就要用文字解釋清楚；這時候英英字典比較可靠。

6. 不懂怎樣造句，可連字典例句也抄下。

7. The Holy Land 原來是聖城耶路撒冷，寫低中文解釋就可以。有興趣的話，更可寫低耶路撒冷的英文：Jerusalem，再記下音標，以後聽新聞就懂了。

搞掂。再讀內文，見到這一句：

Once the majority, Arab Christians today are outnumbered and often overlooked.

原來聖城的基督徒本是大多數，但現在人數已被猶太教和伊斯蘭教徒遠遠超過。如果你不懂 outnumber 這個字，又想學，就做筆記吧：

1. 字典說它常作被動式，當然記下：especially passive。

2. 原句或字典例句。

3. 原來 outnumber 是人數上超過，是 out + number，好奇的你可能會想，有其他結構相近的字嗎? 看看字典 outnumber 該頁，找到 outperform（性能較佳），outplay（表現勝過），outgrow（比... 長得快），outrun（比... 跑得快），和 outshine（使... 失色）。覺得有趣，又記下。

筆記就是這樣做的。

蕭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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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字典：To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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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新假期》有74頁的《結婚完全手冊》，快結婚的朋友可來看看啊；待嫁的女友們也不妨買本偷偷放在男友家中 。今期的《飲食字典》，我也來湊熱鬧，講講和婚宴有關的英文。

Toast /təʊst/

Toast 不單指烘過的麵包，也指祝酒時所說的話。在婚宴裡，伴郎伴娘，或雙方家長，都可能在賓客面前舉杯，說一些祝賀的話，這叫 to propose a toast，也可叫 to make a toast。

婚宴中最重要的 toast，往往是伴郎（best man）說的，稱為 the best man's toast。他站起來，用叉子敲敲玻璃杯引人注意，然後說：I would like to propose a toast to the happy couple.

這當然沒有形式限制，或可說：Ladies and gentleman, I'd like to say a few words about the bride and groom.

說過開場白，簡單的介紹過自己，就可以入正題了。喜歡說甚麼都可以，一般會說一些祝賀的說話，或說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或引用一些名言再加以發揮。不論說甚麼都好，切忌太長。舉著酒杯長篇大論，由兒時講到現在，蚊都訓了。

所以 toasting 寧短莫長，真的想不到說甚麼，簡單說句：Here's to the bride and groom. May you have a lifetime of love and happiness. 就算了。

搞 gag 可以，但爛 gag 可免則免，否則大家不知道笑好還是不笑好。不過要數最可怕的 wedding toast，肯定是英國第一笑匠 Rowan Atkinson（扮 Mr. Bean 的演員）表演棟篤笑時扮醉酒外父的 toast：

I would like to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say a word or two about Martin.

我要藉此機會，講一講 Martin 這個小伙子。

As far as I'm concerned, my daughter could not have chosen a more delightful, charming, witty, responsible, wealthy, well-placed, good-looking, and fertile young man, than Martin as her husband.

Martin 他討人歡喜，有魅力，轉數快，有責任感，有錢，有地位，樣貌好，連生育能力也高；我看，世上沒有人比它更適合當我女兒的丈夫。

And I therefore ask the question: Why the hell did she marry Gerald instead?!

因此我要問：為甚麼她要嫁給 Gerald?!

問你死未！

蕭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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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音貼士

I'd like to propose a toast to the bride and groom.

留意 propose 首音節讀輕聲（/prə/），不必太用力的去讀。而字尾的 se 其實讀 /z/ 音，聲帶明顯震動。另外，在英式英文中，propose 第二音節 pose 和 toast 字的響音皆為 /əʊ/，跟粵語「舖」或「滔」的響音稍有分別。聽一聽錄音就會明白。

Yes!雜誌訪問：大談英文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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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兩星期跟青年人雜誌 Yes! 做了個訪問，以英文粗口為題，其間談到怎樣界定粗口，也談到粗口教學。不如也和大家分享。

問：英文裡有沒有一個實際界線分辨甚麼是粗口? 是否和中文一樣，跟性和生殖器有關的才算?

的確，很多英文粗口跟性和生殖有關，如 fuck，cunt，cocksucker，motherfucker，prick 等等，但亦有些無關，如電視禁播的 shit 字。另外，一些涉級歧視的字，如 faggot 和 nigger，也逐漸變成禁字了，它也和性無關。

其實，甚麼算粗口，甚麼不算，只是約定俗成，從來沒有明確的分界線。以前 hell 和 damn 甚至 Jesus Christ 都算粗口，現在只算俗語。相反，nigger 以前只是個中性詞，指黑人。以前很多大文學家都在著作中用到 nigger 一字，毫無貶義；但現在人人聞之色變。

問：以下的英文字，請憑你專業角度看看是否粗口，委婉語，還是咒罵語：yuck，damn/darn，bitch，shit/crap，ass，suck，pussy，cunt，frickin'，the F word。

專業談不上，始終我並不常常爆粗，只是聽得多罷了。我逐一講講。

Yuck 雖跟 fuck 押韻，兩字卻毫無關係。它是感到噁心時所發的聲音，絕對不是粗口。走進公廁，見屎跡處處，尿味熏天，也可皺著尾說：Yuck！

Damn 俗而不粗，電視可播。常見於句子如 Dammit！或作加強語氣的副詞用：She's so damn cute. Darn 是 damn 的諧音，比 damn 字更溫和。

Bitch 雖不算粗口，卻是嚴重的鬧人用字，宜小心使用，例句：You bitch！有點像我們粵語的「你條八婆！」不是粗口，卻很粗鄙。

Shit 算是粗口，電視禁播。Crap 較溫和，算是俗而不粗吧。

Ass 和 Arse 雖然粗俗，卻未算粗口。留意 arse 只有英國人說，r 音不讀。

Suck 解「廢」的用法，很常聽到，只算俗語。但它的起源的確跟性有關，本來是 suck cock 之意，即替男性口交，但現在人人說 this sucks，that sucks，you suck，根本不會想起它的出處。

Pussy 是女性生殖器的 slang term，不算粗口，偶爾在電視聽到。

Cunt 是英文世界中最粗鄙的字，指女性生殖器。千萬不要亂說。為了避說它，有人會用「the C word」取代之。

Frickin' 是粗口副詞 fuckin' 的諧音，道理跟廣東話的「好很麻煩」「大檸樂」，或新興的「含忍」「福街」一樣。這算不算粗口，見人見志。但電台電視一般不禁此字。

The F word 當然不算粗口。說話中，非不得以提及「fuck」字，又不希望宣之於口，唯有說「那 F 字開頭的字」。所以老師不會說：Don't say "fuck" in class，而會說：Don't say the F word in class。有些人仲誇張，竟用 the four letter word（「那四個字母的字」）代替「fuck」，未聽過仲以為佢講「love」。

問：粗口是語言一部份，蕭 Sir 覺得是否應該教授給學生?

粗口一定要懂（否則給人罵了也只懂傻笑），卻不一定要說。跟豬朋狗友吹水，偶爾爆一爆粗，無傷大雅，有時反而提升表達能力。但老師一定要警誡學生：亂說粗口，不但顯得自己沒有教養，也容易得罪別人。所以關鍵在於「亂說」的「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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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訪問

上年跟 Miss Mo 毛孟靜做訪問，其間談到我們對粗口教學的不同看法，大家有興趣也可一看：

跟 Miss Mo 談英文教學

Tell me about it. 還用說?

http://hk.myblog.yahoo.com/siu82english/article?mid=18733

澳門網友電郵問：

有次跟講英文的同事說了些甚麼，他回應：「Tell me about it」。那是甚麼意思?

「Tell me about it.」並不是「請告訴我」，而是「我也這樣覺得」的意思，也可譯作「還用說?」。粵語則可譯為「仲使講?」或「我都覺」。

聽到一些非常明顯，又令你身同感受的說話，我們可用「Tell me about it」回應。例如今天熱得像焗爐，朋友對你說：It's baking hot today. 你可回答：

Tell me about it！

剛步出試場，老友就發牢騷：It was so damn hard.（這份卷真難！）你身同感受，也可回應：

Tell me about it！I don't think I'll pass.

留意發音。整句只有 tell 字重音，不必每個字都鏗鏘有勁地讀，一聽就會明白：

蕭愷一